内容简介
韩成武
清人边连宝所著《杜律启蒙》一书的点校本,已由齐鲁书社于2005年6月出版。
边连宝,字赵珍,后改为肇珍,别号随园,晚号茗禅居士。直隶任丘(今河北省任丘市)人。生于康熙三十九年(1700)。自幼读书勤苦,康熙五十八年补博士弟子员,雍正十三年(1735)乙卯科试,声名震动诸公,朝试署名第一,乾隆元年,学使钱陈群荐应博学鸿词,召试不中。此后,屡试皆失意,究其落第原因,在于他坚持作古文,而不作时文(八股文)。大约在乾隆九年他乡试失意后,遂自行结束科举之路,以授馆为业,专力于诗文创作和古诗注释。其间,曾撰修县志。乾隆三十八年(1773)病逝,年七十四。
边连宝的思想基本在先秦儒学界内。他的诗中虽也有参禅悟空的句子,但也仅仅是用以解脱心灵的重压,并非进入禅境。
边连宝性嗜酒,天真直率。性格狷介孤傲,持身不苟,为人和易端凝,尤重孝友。边连宝一生著述颇丰,在清代文学与学术上具有重要的地位,时人把他与纪晓岚、刘炳、戈岱、李中简、边继祖、戈涛并称为“瀛州七子”,又把他与江南才子袁枚并称“南北两随园”。有《随园诗草》8卷,《古文》4卷,《古文病余草》8卷,《三字无双谱乐府》1卷,《评注管子腋》8卷,《五言正味集》6卷,《杜律启蒙》12卷,《考订苏诗施注》10卷,等。
《杜律启蒙》是边连宝的一部力著。此前,注杜之书已称浩繁,宋代即有“百家注杜”、“千家注杜”之说,降及后世,历元明而至清初,杜诗注本,层出不穷。而边氏认为,《千家注杜》“杂而舛”,《赵注》“浅而略”,《顾注》“琐而凿”,《浦注》“好为异说”,《仇注》可谓“集大成”,而“所取太博,时或短于抉择”。有憾于此,边氏遂力避前失,独出机杼,成此一书。
《杜律启蒙》专事注解杜诗五律、七律。凡12卷,前9卷为五律,共计627首;后3卷为七律,共计151首。其所录诗及次第,悉依照顾宸《辟疆园杜诗注解》本。注释疏解,简明扼要。然亦有所区别,正如其“凡例”所云:“兹编注事从略,注意从详,注时事稍详,注古事倍略。”可知其重心在于诗意的阐释,而不在于典故的追寻。
“凡例”又云:“易解则不为费词,难解则不厌文繁,总以明白洞达为主。”可知其求真务实的研究态度。在“洞达”诗意方面,边氏提出“舒展折叠处”的注疏理论,他说:“古人文字,字里行间都折叠着许多情事,许多道理。至其折叠之多少,视其所造之深浅以为差。”“注疏家但能于其所折叠者一一舒展得开,便是好注疏耳。诗家折叠处惟杜为多。”“读是编者,当于舒展其折叠处一一着眼。”(见“凡例”)所谓“舒展折叠处”,就是要把诗中所蕴涵的思想、情感,挖掘、阐述出来,这无疑需要精心揣摩诗意,需要对杜甫其人的思想、情感、性格、趣味的整体把握,需要对杜甫的表达方式的正确认知,做到这一步是艰难的,又是非常有意义的。从边氏注疏的实践来看,他是认真地实践了这种理论的。
边氏“舒展折叠处”的注疏理论,是以他的诗学理论为支撑的。他坚定地认为“妙诗无不可解”,反对严羽的“以禅喻诗”。认为严羽提出的“不堕理障(应为“不涉理路”——点校者),不落言诠(应作“筌”——点校者)”,是因为严氏要戒止宋人的迂腐,而走上了“欲鉴噎而废食”的极端。他认为“老杜之所以独有千古、远绍三百者,正以其精于理”,既然杜诗“精于理”,那么当然是可以对它进行疏解的;如果迷惑于严氏之说,作诗“务为刘安鸡犬归存无定之言”,那就会“陷于野狐窠臼”(见“凡例”)。边氏对严羽的批评有一定的道理。但他在强调杜诗“精于理”的时候,忽略了杜诗“以情运理”的特征。杜诗的“以情运理”,是与宋诗的大区别。
在对诗意提出个人新见上,边氏表现得十分谨慎,“一字一句皆经称停而出”,他不贸然树立异帜,认为“苟异之罪,浮于苟同”(见“凡例”),凡有新见提出,必有详细的论述。对于与别人同主一说者,于重要关节,他则尽可能加以详细的阐释。例如,对《收京三首》(其一)“须为下殿走,不可好楼居”的解释,仇兆鳌《杜诗详注》云:“须为下殿,谓宫阙忽离;不可楼居,见奉仙无益。”边氏则作出详细的阐释:“‘须为’者,不得不然之辞,言此日之弃国远遁,出于不得已,过在前日之荒淫耳。但明皇之荒淫,有大于此者,公盖不忍斥言之,特举求仙之轻者耳。”这种深入的解释,显然能使诗意更为明达。
在注解的体例上,“总注在前,详注在后,先挈纲领,后疏脉络”。《杜律启蒙》正是以疏通诗的脉络,解释诗的章法、句法、字法见长的。这或许是诗人注诗与学者注诗之大区别。盖学者之所长,在于生平、典故之考据;而诗人之所重,在于诗篇的如何完成。边氏是以诗人的眼光注解杜诗的,他能够作到孟子所说的“以意逆志”,即以自己的诗心触摸杜甫的诗心,故所论多中肯綮。例如,他对《九日登梓州城》的脉络疏解:[原诗]“伊昔黄花酒,如今白发翁。追欢筋力异,望远岁时同。弟妹悲歌里,朝廷醉眼中。兵戈与关塞,此日意无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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