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之后

自序 这《后现代之后》所要探讨的是近二十年来西方当代视觉艺术的最新发展动向，它与过去的艺术传统，尤其是与前卫艺术之间的关系问题。我把它称之为“后现代之后”，一是因为这里探讨的当代艺术现象和理论发生在后现代主义理论提出之后；二是因为我不想把当代艺术限定在后现代主义的框架内。事实上，它在观念与实践上已经超越了后现代的框架。 这《后现代之后》收集了我近年来的部分研究成果，在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的“世界现当代视觉艺术研究”的教学内容和发表的一系列论文的基础上整理而成。其中包括英国的青年艺术（yBa）现象，和围绕它所引发的一系列关于美、丑、恐怖、震惊等美学问题的争论；美术馆的新策略； 在欧洲兴起的当代艺术理论“关系的艺术”；视觉文化中的形式问题和绘画的回归等内容。这些论题都是近些年来在世界范围内，引发过很多争议的当代艺术现象和艺术理论。 书中所谈论的这些问题之间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关联，但它们又呈现了欧美当代艺术中某些共同趋势，比如“反叛”。反叛，并不是一个新鲜的字眼，它从来是前卫艺术的大旗。九十年代以来新出现的当代艺术和理论，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兴起的后现代主义的反叛。同时，也是对六七十年代的前卫艺术大潮的某种回归。新的前卫艺术反对后现代主义的无聊、无序、无所谓、无结果的状态，寻求新的艺术的主观性，一方面表现艺术自身不断扩展的力量，一方面表现由资本、性别和种族等权利不平等所引起的冲突。 如果说“无所不可”的后现代主义时代结束了，艺术将走向哪里呢？后现代主义之后，当代的艺术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统一的名称和目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它不会回到“一个中心、一种方式、一个真理”的现代主义时代。在后现代主义强烈的怀疑主义、相对主义和反乌托邦意识之后，当代艺术不仅是前卫艺术的复兴，而且见证了乌托邦式的理想主义信念的重生：绘画又回来了，形式美学依然有意义……后现代主义之后，艺术再次提醒人们，艺术需要讽刺和暴露，但是同样需要建设。 当代前卫艺术的实验，归根到底，是对社会变革的记录。当你希望在其中寻找美感时，它也许会令你失望，但是当你想在其中寻求思想的乐趣时，它却令人着迷。当代前卫艺术所呈现的问题就像迷宫一样吸引着我去寻找一个出口。我找到的出口肯定不是唯一的，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面对的迷宫都不一样。如果我的写作能够带给像我一样喜欢走迷宫的人一点乐趣的话，那就是我写作的愉快了。